担心孙子病情他急得住了院,那天推开病房门他看到不堪一幕

作者: 时间:2020-07-11电视模型779人已围观

担心孙子病情他急得住了院,那天推开病房门他看到不堪一幕

老头儿生日和愚人节同一天,往年老伴儿都会与他开各种玩笑庆生。可整个下午二老都在下棋,老伴始终一言不发,只是和往常一样沏茶倒水,皱眉苦思着棋路。收盘之余老头儿有些忍不住地问了句:老婆子,今天怎幺不开玩笑了?老伴儿嘴里嚼着上午去早市买的槟榔,嘟囔道:怎幺没有?往常都是趁你上厕所时偷换棋子,今天乾脆坐在你座上了!老头儿没接茬,兀自把棋子往柜子里收了收,「今儿世安也没给家里来个电话,孙子的病不晓得咋个样了。」「听医生说是棘手的病,咱不怕花那几个钱,反正死了也带不到棺材里,这次都拿出来给孙子用吧。」老伴儿放下手来的槟榔,看了看客厅桌子上的座机,目光有些獃滞。老头儿从阁楼拿下装满瓶瓶罐罐的一个箱子,咣当放到客厅里,「哎……要不是当初老子用化学工厂遗弃的药瓶勾兑洗髮水,卖给村里屯里好些瓶,也挣不来这给孙子看病的钱。你看看,这一瓶一罐都是老子的心血啊!」蔡世安和刘慧玉一开门就看见老头儿黑着一张脸,乡镇警察审视犯人一样看着他们,刘慧玉没敢多说话只礼貌性地称呼了声「爸,我们回来了」,便鼠逢着猫似地往厨房里钻。老头儿没在意,起身往里屋走,世安哆嗦个身子跟在后面。「孙子的病怎幺样了?这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,又闹这幺一出,完犊子吗不是?」老头儿使劲地拍了一下双手,「是,分家的时候我是说过,你们小两口的事我不搀和,可也不是让你们虐待我孙子啊?」「爸,瞧您说的,这是您孙子也是我儿子不是,我咋的还能害他啊?!」世安脸鼓得红红的,声调却不自觉地降了一个八度,「大夫说这回严重了,怕是得癌了,诊断书还没出来。」「啪……」老头儿的手忽地一软,跟软骨的多宝鱼似的,握着的一把扇子也拿不住。「你给老子再说一遍?看我不……」老头儿从地上捡起扇子,使劲往世安的肩膀上一抽,「熊孩子本来就不好管,你们还就知道工作,扔下钱就让孩子下馆子、吃泡麵,平时也不给他调理饮食,你们不知道馆子里盐多油烟多、泡麵毒性大吗?哎,哎……」老伴儿和刘慧玉在厨房摘菜,听到里屋倏忽一响,一个看看另一个,心领神会,撒腿往里屋跑。 2这下可倒好,小的治不治得好还两说,老的也被气得住了医院,倒算是儿孙满堂了。老头儿的病房总共两人,除了他这一床,还有一个穿着唐装的瘦老头。老头儿体厚肉肥,却比瘦老头穷酸多了,好在身前身后有个不算难看的老伴儿陪着,要不和这嘴巴里能嚼碎银子的人凑一屋,还不给膈应死。瘦老头看了眼老伴儿,咽了一口唾沫,瞧着老伴儿在瞅他,也不迴避,死乞白赖地缠着老伴儿唠家常。倒也无非是唠些诸如「这岁数有孙子了吧?考大学了没啊?咱这岁数就得听天命」之类的。起先老头儿和瘦老头没什幺好说的,自顾在床上脸色阴沉地翻着孙子的病历。瘦老头剥了几个火龙果,递给老伴儿一个,也顺带给了老头儿一个:来,尝尝鲜。老头儿看看火龙果,又看了眼身边的老伴儿,扯着嗓门喊:「呦呵,这是施捨谁呢?觉着我们蔡家没儿孙伺候啊?」「哪儿啊?你们儿子儿媳做生意忙,孙子还要你老伴儿照顾,咱活到这岁数,能不麻烦他们就不麻烦他们吧。」瘦老头把水果刀往篮子里一插,笑着说,「吃吧,别客气。」老伴儿接过火龙果,自己啃了一口,又塞进老头儿嘴里,口上不忘说:谢谢啦……真香啊!瘦老头又从柜子里拿出几块莲子糕,放到老伴儿手上:「别客气,我这罐子、糕点堆得小山高,随便吃!」老伴儿不好意思地拿了几样,有话没话地念叨道:「这医院病人都穿着病服,你咋穿得这幺正式?」见老伴儿主动跟他说话,瘦老头心花怒放地说:「这有啥呀?我侄子是省政府的高官,和这医院的院长又是拜把子兄弟,只要不把这医院拆了,没人说二话!」老头儿招呼老伴儿,耳语说:「这瘦子还挺有能耐。」 老伴说:「那是,有钱有权嘛。」 3老伴儿五十四,短老头儿七岁,比瘦老头小九岁。模样从豆蔻时就出类拔萃,就是不会写字。这天,瘦老头要起身小解,身子却被刚输的葯打得听不上使唤,老头儿躺床上,急唤老伴儿过去。瘦老头说:这敢情好。老头儿不再铁着个脸,说:见外了这不是?咱都一家人。 瘦老头说:是,是一家人。往后老伴儿和瘦老头越来越熟络,有时老伴儿还特意从家里炒些年糕带给瘦老头,聊天、逗乐的频率更是骤升。老头儿看在眼里,心里跟瓜藤乱挠一样,又不能去阻止,每次看不过眼只好下几层楼,去新缮的病房看看孙子。孙子阳阳确诊为肿瘤组织阴性,前几天也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正常医护室了,身体无大碍,这钱自然也是省下了。只要爷孙俩共处一室,即难免不重複下述几个对话:「打完吊瓶没事干,不会上楼看看你爷爷奶奶啊?这市里的医院都有身强力壮的护工又不让你伺候着。」阳阳左手换右手摇着手机,心不在焉地听爷爷数落,嘴里嘟囔道:「这医院也真是的,盖在这幺偏僻的犄角旮旯,摇一摇都搜不到美女。」老头儿一巴掌打在阳阳的头上,「别跟我眼前玩这玩那的,好容易供你上了大学,凈整这没用的!」「爷爷,我也不想整这些没用的,可这不在医院无聊嘛!」阳阳手秉「打住」的姿势,「您可别跟我说上楼找您唠嗑了,咱有代沟。」刘慧玉手拿水果篮,一进门就瞧见爷孙俩怒眉相对的紧张样,直笑道:「阳阳,怎幺跟爷爷说话的,还不跟爷爷道歉,要不是你爷爷天天起早贪黑地做洗髮水,就我和你爸那点工资,你这小兔崽子还指望上大学?」阳阳忙点头,用念经的语速说:「是,是,都是爷爷的功劳。」 4嘴上虽闹着彆扭,但毕竟是爷孙俩,老头儿有事没事的时候还是会下楼去看看这个孙子。一天,刚去楼下看了孙子,老头儿哼着《霸王别姬》的小曲儿就上了楼。走廊里病患没有几个,倒挤满了医生、护士,0217的病房门也没关。刚想推门,就听里面传来老伴儿和瘦老头的嬉闹声,老头儿往里瞄了一眼,见瘦老头刺咧咧将大手掌趾窜到老伴儿手背上。老伴儿咯咯一笑,娇羞得如是迴光返照,说笑间老伴儿扭头撞上了老头儿犀利的目光。老头儿唾口,圆目大睁地倒将下去,死死地瞪着屋顶,嘴里着魔地嘟囔着:我傻,我贱,我他妈不是人,我吃了人,还不让人吃……我吃了人,还不让人吃?老伴儿看着脸就涨了红,如是秋收的灯笼茄。老头儿再睁开眼时,老伴儿、世安、刘慧玉、阳阳难得地聚在了床前。见老头儿睁了眼,儿子世安扯着嗓子喊:「爸,您可醒了,您身体无碍就好……我有东西给您看,」说着他递给老头儿一张刚列印好的A4纸,「这是我刚去科室拿到阳阳的诊断书。」老头儿缓慢地撑起了上身,看着纸张上标注的莫名其妙,又似曾相识的化学符号,嘟囔道:「这啥玩意儿?写得跟狗爬子似的。」「上面显示阳阳的发病结果是一种化学添加剂所致,医生说这种添加剂是用来清洗车库地板的,说不清怎幺到阳阳体内了。」刘慧玉在一旁叽叽喳喳地插嘴道。老伴儿接过老头儿手里的A4纸,皱着眉头看了看,继而凑到老头儿耳边,悄声说:「老头子,你看这几个符号,像不像你平时做洗髮水时那些瓶瓶罐罐上的?」老头儿的身子有些发抖,像是着了凉,他转过身看着面露不屑的阳阳,问道:「阳阳,你平时都用什幺洗髮水洗头啊?」阳阳挠挠头,说:还能用什幺啊,用爷爷做的洗髮水呗,妈说买外面的用总觉着不放心。 5日子一天天挨,瘦老头一天比一天活脱,老头子却日益衰颓起来。期间阳阳康复出院,家里人就更少来医院看他了,只有老伴儿有一搭没一搭地照料着。随着病情的恶化,老头子清醒的时间也日趋减少,且每次清醒的时候都会说出几个含糊不清的词,老伴儿怎幺也参悟不透。再说这瘦老头心怀愧疚,逢着一个周六终于鼓足气坐到老头子床前,含泪说:老哥哥,我对不起你啊。老头子睁了睁眼,断断续续地说:「你喜欢我老婆子?」 「别说了,老哥哥,没那个意思。」「我明白,带她去吧。」老头子颤抖地举起枯木状的手,小声道。 老伴儿紧咬双唇,念叨着:「他爹……」「你少说话!」老头子吼了一声,就不再言语了。中午老伴儿拿着饭堂打来的饭,再站到老头子面前时,那张肥硕昏黄的老脸已经没了生息。老头子死后,老伴儿将他病重时说过的话拼凑起来,忽然热泪长流,「你……压……我……脚了……」 6瘦老头出院了,穿着病服出来的,他的上衣放着一块松子糕,那是老伴儿送给他的。他一直将它包裹在油纸里,捨不得吃。他将油纸贴在脸上,再贴在鼻子上,然后小心地放进衣袋里,大步跨出医院。天上的小鸟在叫。 他想:什幺时候小鸟才不会叫呢?



作者:头条号 / 谈客
链接
来源:头条号(今日头条旗下创作平台)
着作权归作者所有。商业转载请联繫作者获得授权,非商业转载请注明出处。

相关文章